冬日假期 第 1 章

第 1 章 圆规

低头看向冻得失去血色的手,他将圆规收回进木盒里.
完整得绘制坐标,在风大浪高的天气里显得尤为苛刻.
长官的回电十分模糊,既没有增添他勇往直前的信心,也没有说服他成功在即的证据.

也许长官和他身处相同的困窘境地,甚至比他还难堪.
他尚且能够表露对绘制目标的怀疑,而他的长官却无法将烦恼吐露半分.

他想起他的表妹.
和长官相似,表妹也是在沉闷寂寥的生活里,失去了踪迹.

你是块有响声的石头.
其他的石头毫无回音,
只是堆掺了水的泥巴.
而你开口说话,幽幽轰鸣.

表妹消失前的日记里,写下了这段诗句.
巨大的石灰岩海崖下,他们沿着布满尖锐砂砾的灰色海滩搜寻她的踪迹.
天空变幻莫测,午后雾气迷漫.
他不知道表妹是活着,还是死了.
他希望她还活着,至少还存在着,以某种形式.

表妹是在表姐被送入艺术学校后,开始出现症状.
她们曾经是一对亲密的姐妹.姐姐容貌姣好,她姿色平平.
她们的母亲能给予的庇护仅仅持续到孩童时代的尾声.
姐姐年满十四岁后,被父亲安排送入了城市,以寻求更高雅的艺术训练.
表妹和一位女佣被留在了家乡,一所疯狂破旧的石头屋里.
风每天在窗外怒吼,为姐妹离散的故事伴奏.

很久之前,当他还借宿在表妹家时,表妹在镇中心的许愿池里放下几枚硬币.
她说,金币可以被数次拾起,春天却不能数次来到.
于是,他把自己的圆规送给表妹,告诉她,如果画成圆形,总是能回到原点.
表妹消失后,他拿回了圆规,来到了这个海边小镇,从事着地图绘制员的工作.